Send to the far-off 1999

去年之雪今何在?


永清摭錄·卷十八

陣前相對:李都尉在洛下,與崔丞相定友善。玉門之謀,都尉多豫之。嘗會戾太子陣前,叱曰:「我太子也,賊等爾敢!」都尉笑曰:「卿固太子,然我賊也。」遂縛之。帝在長安,聞而銜。後丞相坐事伏誅,帝以故殺都尉。

容貌能惑人:章平王既長,風神秀徹,北窗吹笙輒有王喬想,人有上書言反者,肅帝以是不聽。及洛下事起,則歎息痛恨:「不意容貌惑人!」

許將軍:及肅帝崩,帝遣使玉門,願戾太子顧憐社稷,至長安被服。戾太子性優柔,中帳見使,意頗躊躇。是時許將軍在帳下,太子目視者三,將軍杯盞示之者亦有三,終無所為。將軍因避席而起,厲聲告曰:「此殿下家事,何干許某!」戾太子愧怍,遂起兵玉門。

西陵春:鄭元祚好飲酒,自仿古法釀造,即今西陵春。何敬亦好酒,每與交惡,散朝輒自飲一壇。後知是鄭公造,怒罷。及左遷蜀中,人多嗜鄭公酒,複飲之。有問其故者,對曰:「醇醪醉人,況山高水遠,奚狗亦不知也。」

孔府芝蘭:初,李都尉擢進士,以文學盛於永清。宦遊兩都,凡豪英貴勢之門,無不拂席迎之,以為孔府芝蘭。時崔丞相為章平王太傅,席上聞「君子秋執鉞」句,笑而言曰:「此非文苑中人。」座中譁然,唯都尉聞而拊掌,面有得色。

因夢進:薛元貞少貧,好夜行巨篇,脂炬之費倍於尋常,故不用清油。如此七載,終無所得。忽夢絳衣人,玉立高標,面多灰色。擲十數篇於案,意頗慍之,白曰:「今歲子當富貴,敢以清油點燈。」元貞默識,皆時文錦繡。後果及第。請蘇翰林圓之。笑曰:「此郎君案頭芍藥也。」

玉樹當道:長寧二年,鄭元祚主省試,了不稱心。一日,滎陽高臥,忽見牧恒卷子言諸藩形狀,大異,自語曰:「此玉樹才! 」思秘書丞何敬事,既而屈起坐:「玉樹當道,不得不除。 」

碧眼兒:四年,故西域府都督安越石新失國,上遣六品 京官一人檢校家事,即崔翰林珣。以是與戾太子友善,東闈呼之碧眼兒。按: 逮玉門之謀,越石在長安,意殊駭。肅帝承祚,亡跡。

讖不可盡信:崔夫人夢金線芍藥生崔定,後夢庭前菖蒲生花,又生崔珣,竟不敢言。

帝京春晚:洛中諸人每至十五輒相邀燕飲,李都尉狂狷,往往遲來。時帝年少,性頗簡厲,當筵曰:“與人相期,何以遲遲?”李都尉酣宴半坐,乃怡然而笑,顧視崔丞相,以手指鬢邊海棠,佯言曰:“我醉也!”丞相殊無異色,因答:“洛中春早,小子貪看遲來。”時人以為風流。按:十年,崔丞相既誅,將戮玉台,帝迫李都尉入朝陽殿。時朱紫盈座,唯都尉素服徒跣,立於殿上。帝因嘲之曰:“卿故憶洛中之遊否?帝京春晚,而卿複最留遲,何也?”乃知玉台之禍,肇始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