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一点广州生活记录。
现在想到在广州待的一年,也觉得很神奇!起初因为对一切新东西过敏所以非常抗拒出门,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失眠,就经常半夜在家附近走来走去……从我家走到广州塔其实也不过两个小时,但并没有走过这么远(在上海是动辄走去外滩的,毕竟那时候我真的有一对健康的半月板!),只是走过了无数的过街天桥,靠在栏杆上发呆。于是对广州的初印象就是,好吃又便宜的东西,榕树和三角梅(天啊,我们江浙的三角梅不长这样的),一塌糊涂的道路规划,八百架过街天桥,还有霓虹灯下的车流。
关于吃和喝。
几乎没有任何难吃的东西(唯一难吃的是四季京味,但这总不怪广州)。来广州的第一周去吃了白天鹅,觉得很不错,后来发现不仅是因为米其林,是广州的菜确实有这样的水准。又被朋友拜托给朋友的朋友,拖我去佛山吃饭。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姐啊!但又不好意思推辞,坐在出租车后座心不在焉地看着她深蓝色的头发。我一直想染那个颜色但没有成功过。在广州的一年,我前后染了三次头发,都是蓝色,一次比一次失败,但中间也有过非常好看的过渡阶段,层次分明的挂耳被朋友评价说像是鸟的蓝色翎羽。那一天在佛山到广州之间某个不知名的路边馆子,吃到了我人生中最好吃的椰子冻。
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吃的最多的仍然是M记,因为在从我家步行可达的范围里。有时候觉得很崩溃,好像什么都做不了,就会穿好衣服出门,走去吃1+1冷静一下。去年冬天的某个下午坐在窗边啃鸡翅,抬头突然发现路边的异木棉居然还在开花:可是十二月份了呀,怎么有地方十二月还在开花!突然陷入巨大震撼,虽然已经待了几个月,已经能自己买票看话剧、看完找舒服的地方吃宵夜再一个人慢慢散步,但瞬间还是觉得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再后来其实是被朋友捡走,才有一些实感。第一次和小刘见面甚至是被从微博私信抓出来试图py工作(……)忍不住大喊:我看起来难道不是一个产品经理或者ux吗!跟小刘(及其团伙)去吃了很好吃的越南米粉,又喝好喝香槟。后来好喝香槟和那一整条街上的东西都成为了周末定番。再然后,圣诞节,一起聊八卦喝热红酒!虽然太酸所以完全不好喝就是了,但还是很神奇……我居然也可以拥有这样毫不苦大仇深的社交,大家聚在一起轻飘飘地聊游戏和新番和工作,还有都市新怪谈,绝口不提自己,但又很真诚。众所周知博主是一个死宅,我们死宅只有把网友下载本地的,但现在居然也偶尔能把本地朋友上传云端了。那天我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斗篷(里面是衬衫,毕竟广州的冬天能有多冷,我就是特别想穿斗篷而已),围着桌子聊美末的剧本。非常期待和大家在一起玩、被带去找新的吃的和新的酒吧,因为有这样的定番,所以每个周末好像都有了一点点盼头,起码是值得洗头换衣服再出门的盼头。
跨年前后,编剧朋友跑来蹭住,会在我下班的时候等我去吃双皮奶,用我一辈子没用过的锅煮螺蛳粉当宵夜然后分我一份。她用我的电脑打了很多视觉小说,觉得都很烂(……)
再后来……小鸟老师!好后悔当时太懒,没去更多地方吃更多东西,比如起码应该去一趟佛山或者汕头。但当时我们只是点非常多非常好吃的外卖,非必要不出门,看白色巨塔以及别的二十年前日剧,感觉整个人和自己的生活一样变软,发泡,慢慢融化,到现在仍然眩晕。
啊啊,好像说到吃,多少都是和朋友一起的记忆……酒吧也一样,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去不熟悉的地方。和现充朋友去酒吧,很绝望地等她问每一个弹钢琴的姐姐要微信;有的酒吧有我非常非常喜欢的阳台,楼下还有我非常非常喜欢的鱼旦粉;还有的酒吧有好吃的小零食好吃的芒果干!会为了多要一片芒果干而多点一杯酒。
也重新抽烟。但比起尼古丁,其实只是喜欢把爆珠在嘴里咬开的感觉而已。
怀疑20年起我就有一点被trigger,但我怀疑又没用。差不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做每日记录的……大概因为每天都有巨大的不确定和忧虑,所以开心和沮丧都过分用力。翻存档,20年九月我结束和朋友的合租,收拾东西仓皇辞庙,站在那个能看到东方明珠的阳台上发sns: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下雨,总会让人对一个地方产生无限的留恋,想到皮肤与空调被摩擦的柔软质地,以及时节慢慢流动的感觉。
翻到这里觉得我两年前确实是更有耐心,也更温和:现在已经几乎不为任何不能折现的东西认真措辞。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大概。